柯桥日报 越地 文史 00007 2020-10-181 2020年10月18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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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野先生与鲁迅“惜别”后   诸生根

  鲁迅不朽的散文名篇《藤野先生》,以其优美的文字,深情回忆了他为救国,为救治许多如他父亲被误诊的同胞,1902年东渡日本留学,1904年入仙台医专学习西医,从而与该校教授藤野严九郎建立了异国师生友谊的种种往事。在他的笔下,藤野先生是一位非常质朴正直、丝毫没有民族偏见、治学相当严谨的学者。他深深敬重这位严师加恩师,回国后几十年里,一直把藤野先生的照相挂在书桌的对面乃至床头,以督励自己不懈地以笔为匕首投枪,跟黑暗势力及其帮凶“正人君子”鏖战。

  对于藤野先生这张照相,鲁迅在文章里交代得很清楚了:是他在仙台医专学习过程中受到几起民族侮辱的刺激后决定弃医从文,在他离开仙台前藤野先生把他叫到家里当面赠与他的,背面题有“惜别”两字。在笔者看来,这温馨的题字里别有深意,即在理解和尊重他的抉择的同时,既有对学医半途而弃的惋惜,又有眼看就要中断与他这个在当时仙台医专里尚属唯一的中国学生的友谊的凄恻,还有因不能再通过他达成其“小而言之,是为中国,就是希望中国有新的医学;大而言之,是为学术,就是希望新的医学传到中国去”的宏愿的无奈。

  令人唏嘘的是,在与鲁迅“惜别”后,藤野先生光景惨淡。据所闻,后来仙台医专被并入东北帝国大学,尽管藤野先生教学成绩斐然,但终因没有域外留学的经历遭淘汰而失业,连带别的学校也拒之千里。而在他惶惶然四处碰壁之际,其夫人又不幸逝世,真是祸不单行。仙台已无他的立足之地,他只得回故乡福井投奔他二哥藤野明二郎,在明二郎的诊所开始了行医生涯,随即第二次结婚。其新的岳父非常看重他的人品、学识和才能,出资给他开办了一个耳鼻诊所,让他单干独行。不料翌年,明二郎猝死,而侄儿尚幼,为了不使明二郎的诊所生意倒败,他隔日就去明二郎诊所坐堂主持,直到侄儿长大能够自理。

  再婚给藤野先生生了两子,长子叫藤野恒弥。1935年的一天,恒弥被他的高中语文老师菅好春叫去,菅老师交给他一本新书,说是中国大文豪鲁迅的散文集,里面有一篇《藤野先生》,叫他拿去问问他父亲,写的人是否就是他父亲。结果,藤野先生承认就是他,但是叮嘱恒弥切不可向别人说开去。然而在菅老师面前,恒弥不敢说谎,于是菅特地去拜访藤野先生。藤野先生告诉菅老师,鲁迅的确是他的学生周树人君,但同样要求菅老师切不可张扬。菅老师应诺,以后日本再也无人提及此事。

  1936年,62岁的藤野先生在报纸上看到鲁迅在上海逝世的消息,他凝视着报上鲁迅的照相许久,然后把报纸举过头顶深深地拜了几拜。这是无声的“白头送黑头”的深痛,足见在他心里鲁迅的份量何等之重。

  现在,有人说藤野先生不愿让别人知道与鲁迅的关系是出于“无聊”的自卑,笔者并不以为然。从鲁迅在文章中透露的藤野先生为人行事的风格,笔者感悟藤野先生是不愿拿亲朋好友的成就来为自己脸上贴金;他在鲁迅的成就面前退避三舍,恰恰印证了鲁迅对他的论断——“他的性格,在我的眼里和心里是伟大的,虽然他的姓名并不为许多人所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