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炜

    1933年，孙伏园写过一篇《绍兴东西》，很有趣味性。他在开头写道：“从前听一位云南朋友潘孟林兄谈及，云南有一种挑贩，挑着两个竹篓子，口头叫着：‘卖东西呵!’这种挑贩全是绍兴人，挑里面的东西全是绍兴东西。顾主的一部分自然是绍兴旅滇同乡，一部分却是本地人及别处人。”挑贩卖的是物资，需要他的物资者是向他买。那么为什么物资买卖要说“买东西”、“卖东西”?“东西”，肯定指的是方位。最初的意思大概是到东边或西边去买。简称“买东西”，那为什么偏说买东西，不说买“南北”?一般有两种解释：

　　一、唐朝时，都城长安有两大市场，以经营服饰和金银珠宝为主，十分繁荣，这两个市场一个习惯称东市，一个称西市。人们到东市买过后，总要再到西市去一下。后来不管买什么。也不管到哪里去买，都称买东西了。

　　二、南宋学者朱熹去看望朋友盛温如，正好盛拿了篮子到街上去。朱熹问他去干什么，盛答“买东西。”朱熹问为什么不是买南北，温答五行中东是木，西是金，可以用篮子装，西是火，北是水。篮子不能装，也就不能买。张岱的《快园道古》也有以阴阳五行来解释买卖东西的来历。原文是：“虞德园问莲池大师曰：‘俗言买东西。不言买南北，何也?’师即应声曰：‘南方主火，北方主水，水火家家具足，故不必买，东方主木，西方主金，金木人人所无，安得不买?’”莲池大师也是明朝人，在世年代略早于张岱。

　　“买东西”出于唐代市场或宋代五行，总使人觉得好像晚了一点，其最初源头可能还在越王句践时期。《吴越春秋·句践归国外传》载：“吴封地百里於越，东至炭渎，西止周宗，南造于山，北薄于海。”从地形看，越地南面是山；北面是钱塘江口(海)，且有敌国，有战争，可以施展的是东与西两翼。句践事吴三军后归国，大夫范蠡建城作为国都，宫室在今府山。越王台坐北朝南，人朝南坐，左右两手各分东西，左手一指“买东”，右手一指“买西”，买物也就叫“买东西”。富中大塘、鹿山、鸡山、狗山、豕山、铜牛山、炭山均在东侧。西面不仅有大片农田，而且出人，出美女。故叫西施(东施是后来庄子为阐述事理而编的)。正因为对“东”与“西”有好感，所以买物称“买东西”。其实《越绝书》中也有南火北水之说，此书卷六伍子胥就说“越在南，火；吴在北，水。”火与水当然不好买。

　　将“买东西”的来历说是出于越国时期，这当然是一种推测。但是说出于长安两市和阴阳五行，同样也是推测，不是定论。既然这样，多一种推测又有何不可呢，何况出于越国时期也有一定的合理性。